深度 | 碧水源从草创到化身央企的三得二失

时间:2020-03-25 09:26:06

来源:瑞洁特研究院

作者:山少爷

    慧聪水工业网 碧水源终究还是归了“编制”

2020年3月11日,中国城乡拟以23.95%的股份表决权彻底拿下碧水源,有关协议生效后,碧水源实际控制人将变更为国资委,央企碧水源将诞生。

我想多少年以后,这将成为记录和阐释环保行业这一时段发展状况的标志性事件,也会成为记录和阐释环保民营企业在这一时段发展状况的标志性案例。

如何定义这个案例的性质?是命运归宿?是求生妥协?是时代变革?……还是兼而有之?光看事件本身,怕是难下结论。

把时间倒回至2001年,彼时环保产业尚处于萌芽时期,一家新兴环保企业在文剑平等几位海归手上应运而生。

在后来的发展历程中,这家企业一路高歌猛进,迅速发展壮大,成为了国内领先的膜技术企业、环保行业标杆企业、创业板上市公司龙头股之一,这家企业就是碧水源。

这19年间,碧水源从籍籍无名到标杆龙头,再到归编央企,中间经历了怎样的发展历程?环保行业又该如何借鉴其中的得与失?

01、得其时

我国有句农谚,“谷雨前后,种瓜点豆”。从中可以得到启示,种子要在恰当的时令埋下,才能修得结果。太早或太晚,就不合时宜了。

碧水源这颗种子埋在2001年,处在环保产业的初成阶段,不早不晚,恰逢其时。

我在前面的文章中对环保产业的发展总结了4个阶段,不妨参考:

蛮荒时期,70年代—80年代。在73年之前,我国尚无环保的概念,74年到80年有了相关的概念,但没有任何行动,81年到88年有了发展环保产业的思路,同时有了“三同时”等政策。

萌芽时期,90年代。期间环保作为“朝阳产业”被社会接受,同时有政策开始推动环保产业,相关的规范、制度开始陆续出台,做环保的企业开始出现。

初成时期,2000年—2012年。国家开始关注环保与经济发展之间的关系,环保的相关法律法规进一步健全,企业开始变多,但依旧发展缓慢。这一时期的环保主要体现在水务领域,固废、土壤等许多领域依旧空白。

草莽时期,2012年至今。随着十八大的召开,国家对环境污染问题全面开战,积累了几十年的需求一朝爆发,环保企业在短短数年之间增长了千百倍。同时也出现了包括国企在内的大批非环保企业大举杀入环保行业的现象,在PPP的助推下,其景象堪称群魔乱舞。

碧水源诞生之日的环保产业,一方面,观念旧、政策弱、行业乱、企业少、技术差,是典型的蓝海市场,因此也就更能容得下一家初创公司,而碧水源以技术起家,还具有相当的优势。

另一方面,环保的趋势在此后不久就起来了,也就是说碧水源恰好在环保行业分口出现前卡好了位置。 

02、得其势 

一家企业最幸运的就是,你所在的领域趋势越来越好。赶上好时候,三年五年可发家致富,十年八年可飞黄腾达。

而碧水源所赶上的势一路看涨,涨了十几年,时至今日,仍然潜力十足;也就是说,碧水源在环保产业的风口上飙了十多年,无一年不是良辰好景。

碧水源在得势的历程上分为两个阶段:

一是从无到有的势

碧水源草创之时,水处理行业刚刚开始发展,一片荒芜、百废待兴,这个时期的环保,只要你愿意做就可以,如果你不但愿意还懂,那就是佼佼者了。

但是,势头已经起来,市场开始扩展,在这个阶段,参与即有份。而碧水源则因为技术的优势,创立一年后就获国家创新资金立项,并且中标国家大剧院水处理工程,获得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二是从有到好的势

随着政策、参与者等各方面的发展,市场的竞争机制逐渐形成,对参与者的要求不单单是“有”,还要“好”。而碧水源与生俱来的技术优势,自然能使其这样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正是在这一“势”之下,碧水源日后成为行业标杆的优秀特质开始展露。在这个阶段碧水源的发展可谓是如鱼得水,并且扎实地走出了其整个历程中关键的几步:

完成我国关于膜生物反应器的技术标准,并借此机会发展膜技术,成立了自己的生产基地。

中标了北京密云再生水厂,开始上手大项目,向大企业过度;

成为了2008北京奥运指定水处理技术提供单位,获得奥运概念强力加持;

于深交所创业板上市,被授予“国家创新型企业”。

短短数年之间,碧水源即完成了成为行业龙头的早期发育,且扎实有力。如此卓越的成绩全赖于其对技术路线的秉持和行业趋势给予的良机。

03、得其策

商业界有一套讲发展策略的理念广为流传,叫“道、法、术、器”,由高到低分为四个层次。

这个理念并不难懂,很多老板尤其乐于搬出这四个字吹嘘其高明的打法,但是大都很难做到,其中的通病是——高悬在大道法术的层面,而不能下沉到“器”这一层。

这套打法最关键的在于最底层的“器”,没有“器”,上面的三层都是空中楼阁,发挥不了作用;但是,信誓旦旦的老板们往往上来就把最关键的省掉了。

这套打法用得最好的就是乔布斯创立的苹果公司,其“道法术器”的布局分别是:

道,即公司的服务宗旨——极致的用户体验、极简主义的产品理念;

法,搭建独特的iOS生态,为用户和服务商(各式各样的APP)提供场景;

术,打造极致的硬件和软件,提供极致的服务;

器,iMac、Macbook、iPhone、iPad、Apple Watch等硬件设备。

用户对苹果的认知可能只在于“手机和电脑很好用”,这个“好用”全来自于上述四个层次的匠心独运;而其中最为人称道、也是乔布斯得以名世的恰是“器”这一层面的电脑、手机等,因为硬件是基础、是舞台,有了这个台子,苹果公司精心设计的iOS生态才能起舞。后来,小米借鉴了这套打法,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碧水源的发展历程符合这套策略的逻辑。

在环保行业,能在数年之内做到名列前茅,十之八九是要借助资本的力量的,而碧水源能够另辟蹊径,关键在于将其宏图伟略下沉到了“器”的层面,即在环保行业应用广泛的膜产品。

前面讲到,碧水源的快速崛起在于其独有技术基因和对技术路线的秉持,这其中的技术就是包括微滤膜(MF)、超滤膜(UF)、超低压选择性纳滤膜(DF)和反渗透膜(RO),以及膜生物反应器(MBR)、双膜新水源工艺(MBR-DF)、智能一体化污水净化系统(CWT)等在内的硬核技术包。

在国内膜法水处理市场中,碧水源的份额占到70%以上。这一独享的优势让碧水源有了在水处理领域征讨四方的大杀器。

之后,碧水源以膜产品为跳板,很快就在水务领域站稳了脚跟,并且跑出了“技术+资金”的“碧水源模式”,乘势将业务版图开拓到了整个水处理领域,直至成为业界标杆。

但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在时代变革的跌宕中,碧水源也出现了失策的时候。在18年的债务风暴下,“卖身”央企不能算是最终的失败,但是跳入债务危机这个先导因素,绝对是碧水源等一批民营企业的一次重大失利。

04、失察

企业越大,风险越大,而且导致风险的因素越多。做大以后的碧水源,自当把风险管控放在放在重要位置。

然而,或许是在一路走来形势太顺,以至碧水源在两件事上没有把握好分寸,失察以甚:

一是对PPP风险的失察

PPP模式是一柄双刃剑,从政府的角度看,能够充分利用民间资本、推动项目的快速落地,但是对企业而言则具有很大的风险。

一者,PPP本身对市场的规范化、金融环境的稳定性以及政府的支付能力等因素有较高的要求,这些因素中的任意一项出了问题都有可能引发暴雷;二者,PPP在我国并未发展至成熟稳定阶段,大规模的涉足PPP风险极高。

然而,碧水源和东方园林等一样,还是在野心的驱使下丧失了对风险的洞察力。

二是债务管理的失察

大企业按道理是有一套债务管理的机制的,最起码最为一家上市公司,需有有人盯着公司的负债率。

回顾碧水源的发展历程,这套机制可能在,但是作用力是不存在的。不过,细想一下这是符合国内公司的情况的,只要老大说了干PPP,负债再高也要干。

因此,当一家公司的领头人出现失察的情况时,这家企业多半要出问题了。而企业一旦做大了,大多数企业都容易出现同样的问题。

后来文剑平自己总结说,“遭遇债务危机也有企业自己的因素。一是对金融市场的理解不够,对股市“双刃剑”的属性理解不够,股票质押安全“防火墙”不够高;二是发展步子迈得太快。”

05、失定 

碧水源在早期对于成为一家技术型杰出企业是有很强的定力的,这一点从其由技术入手自主研发膜产品打破外国封锁足以见得;其创始人文剑平曾经喊出过“中华不碧水,吾辈誓不休”的口号,做环保的情怀可见一斑。

在如此笃定和高远的志向下,碧水源的发展道路本应该走出更高的格调。但是,最终折戟于PPP模式还是暴露了其坚持技术路线和长远路线的不坚定。

成为行业的龙头企业后,碧水源的发展路线开始在技术和资本之间飘忽不定,最终则没有规划地偏向了资本,背离起初以技术打江山的路线,因为后来逐渐地急于快速做大了。

后来,在面对华夏时报的采访中,文剑平坦言,“说得好听一点就是发展愿望太强烈,大家都要50%、70%的增长,动不动就要做一千亿、一万亿。应该慢慢来,一步一步走得扎实一点,别把负债搞那么高。”

但是,这只能是后话了,不过旁人听来倒是有些价值。

未来的碧水源会怎样?

化身央企后,碧水源自然是踏上了新的征程,就目前来看,中交系至少能为其带来三方面好处:

一是钱

毕竟碧水源走到今日都是因为当初被钱卡住了嘛,所以,抱大腿的首要需求就是资金,而中交系俨然是不差钱的主,债务和流动性问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二是项目

PPP这下可以继续搞起来了。碧水源是在PPP这潭深水中折戟的,尽管在此有深刻的前车之鉴,但毕竟这潭水中蕴藏着巨大的机会。在未来,有了中交系这条航母保驾护航,自然是可以乘风破浪了。

央企承载着国家的意志进入到环保行业中来,也会继续下PPP这路棋。

三是央企光环

在我国的经济体制下,“央企”两个字的分量可想而知。所以,碧水源虽然失去了自由发挥的空间,但是获得了另一个特别的施展平台。

这种光环最直接的效果如,在此前2019年7月那次股份转让中,使碧水源的股价应声上涨了约90%。

无论如何,值得肯定的是,碧水源在水处理领域修炼十多年,即成为业内的高手,是一家有真本事的优秀企业。

时代局势、浩浩荡荡,究竟是“国进民退”好还是“民进国退”好已经没有讨论的意义了,重要的是让环保事业能够进行下去,不管是解决民企的债务问题还是达成国企的战略协同,甚至是民企在危机中奋进,都会在这一大的宗旨下写进环保产业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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